南北朝:佚名
唧唧复唧唧,木兰坐在家门口织布,机杼的声音已然消失,只剩下她那不断的叹息声。有人问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又在怀念什么,木兰却回应道:她没有特别的思念,也没有什么记挂。她只是因昨晚看到征兵文书,得知可汗大规模点兵,而文书中一卷卷都写着她父亲的名字。因为她的父亲没有长子,而木兰自己也没有兄长,她决心代父从军,前去集市购买马具,替父亲去征战。
木兰走遍了东、西、南、北四个市场,购得骏马、马鞍、马鞯、缰绳和长鞭。她告别了父母,早晨出发,傍晚在黄河边安营,却只听见河水汹涌的声音,而不见父母的呼唤。晨起离开黄河,傍晚抵达黑山头,耳边只剩下胡人战马的嘶鸣声,父母的呼唤早已无影无踪。
她不辞千里,跨越关山,越过重重阻碍。北方的寒气传来守更的声音,冰冷的月光映照在铠甲之上。许多将士在无数战斗中牺牲,而壮士们则是经过多年奋战后胜利归来。
胜利归来的木兰在朝堂上拜见了天子,天子坐在辉煌的殿堂中,给予她极高的功勋和丰厚的赏赐。天子问她希望得到什么,木兰则表示她不愿意担任尚书郎,希望能够骑上千里马,迅速回到家乡。
父母得知女儿归来,互相搀扶着到城外迎接;姐姐得知妹妹归来,立刻开始打扮自己;弟弟则忙着磨刀宰羊。她回到家中,打开东阁的门,坐在西阁的床上,换下战时的战袍,穿上了以前的衣裳。她对着窗前整理那如云般的发髻,照镜子时在额头贴上了花黄。当她走出门去见战友时,大家都惊讶不已,同行多年,竟然未曾识破木兰是女子。
兔子的前脚常常动弹,雌兔的眼睛总是眯着,所以容易区分。而当两只兔子贴着地面跑时,雄兔和雌兔就很难辨别了。
译文
木兰在家门口织布,叹息声此起彼伏。她的叹息声盖过了织布机的声音。人们询问她在想些什么,她回答说自己并没有特别的思绪或记挂。因为昨夜她看到征兵的命令,得知君主正在大规模点兵,兵员名单上有她父亲的名字。由于父亲没有长子,木兰也没有兄弟,她决定替父从军,去市场上购买马具,承担起替父亲征战的责任。
她在市场上四处采购:东市场的骏马、西市场的马鞍、南市场的鞍垫、北市场的长鞭。清晨,她告别父母,傍晚时分则在黄河边安营,只听到黄河水的激荡声,而不闻父母的呼唤。次日,她离开黄河,傍晚到达黑山,耳边只剩下胡骑的鸣叫声,父母的呼喊早已无影无踪。
她跋涉万里,跨越关山,犹如飞翔一般迅速。北方的寒风带来了报更的声音,冰冷的月光照在铁甲上。许多将军在战斗中英勇牺牲,而壮士们则经过长年征战最终归来。
木兰凯旋归来,面见天子,天子在明亮的殿堂上授予她极高的勋章和丰厚的赏赐。天子询问她的愿望,木兰表示她不想做尚书郎,只希望能骑上千里马,迅速回到故乡。
父母得知女儿归来,互相搀扶着走出城外迎接;姐姐得知妹妹回来了,马上整理自己的妆容;弟弟则忙着磨刀宰猪杀羊。她回到家,打开东阁的门,坐在西阁的床上,脱下战袍,换上了以前的衣裳。她在窗前整理那如云般的发髻,对镜子贴上花黄。当她走出门去见战友时,战友们都惊讶不已,经过多年征战竟然未曾识别出她是女性。
兔子的前脚时常动弹,雌兔的眼睛则常常眯着,因此容易辨别。但当两只兔子贴着地面奔跑时,就很难分清哪只是雄兔哪只是雌兔了。
注释
唧唧(jī jī):指织布机的声音,也有可能是叹息声,表明木兰心情沉重,无法专注织布。
当户(dāng hù):面对门。
机杼(zhù)声:织布机发出的声音。机指织布机,杼指织布梭子。
惟:意思是“只”或“唯”。
何:表示“什么”。
忆:思念或怀念。
军帖(tiě):指征兵的通知或文书。
可汗(kè hán):古代西北地区民族对君主的称谓。
军书十二卷:表示征兵名册有很多卷,不一定确指十二卷。
爷:指父亲。
愿为市鞍(ān)马:为表示“为了”,市指购买,鞍马泛指马和马具。
鞯(jiān):马鞍下的垫子。
辔(pèi)头:指驾驭马匹用的缰绳、笼头等。
辞:离开。
溅溅(jiān jiān):水流激射的声音。
旦:指早晨。
但闻:仅听见。
胡骑(jì):指北方少数民族的战马。胡指胡人。
啾啾(jiū jiū):马叫的声音。
天子:即指可汗。
万里赴戎机:形容不远万里去打仗。戎机指战争。
关山度若飞:形容飞快地跨越关隘和山岭。
朔(shuò)气传金柝:北方的寒气传来守更的声音。朔表示北方,金柝指古代军中用来报更的铁器。
寒光照铁衣:冰冷的月光照在铁甲上。
明堂:指明亮的殿堂,即宫殿。
策勋十二转:授予极高的功勋。策勋指记录功绩,转为勋级的升迁。
赏赐百千强(qiáng):表示奖赏非常丰厚。
问所欲:询问她希望得到什么。
不用:不愿意做某事。
尚书郎:古代朝廷的官职。
愿驰千里足:希望骑上千里马,快速回家。
郭:指城外。
扶:搀扶。
姊(zǐ):姐姐。
理:梳理。
红妆(zhuāng):指女子的艳丽装束。
霍霍(huò huò):模拟磨刀的声音。
著(zhuó):通“着”,穿。
云鬓(bìn):形容头发如云般美丽。
帖(tiē):古代用于脸上的装饰物,现通“贴”。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据说提着兔子耳朵悬在空中时,雄兔前脚常动,雌兔则眯眼。因此容易辨别。但若两只兔子在地面上并排跑动,就难以分清性别了。
一词多义
市:可以指市场(如东市买骏马),也可以作动词,表示购买(如愿为市鞍马)。
买:既可以指购买(如东市买骏马),也可以表示租赁或雇佣(如欲买舟而下)。
愿:表示愿意(如愿为市鞍马),也可以表示希望(如愿驰千里足)。
成语与修辞
成语“扑朔迷离”最初用来形容难以辨别兔子的雄雌,现在常用来形容事情复杂难以分辨。
修辞手法中的互文交错,比如“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通过交错的句式展现木兰归家后的细腻心情。
排比句式如“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通过反复使用相似的句式,强化了木兰的决心和行动。
比喻手法则体现在“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用兔子的动作和神态来比喻分辨性别的难度。
夸张手法如“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夸张地描绘了木兰赶赴战场的艰辛与迅速。
古今异义及通假字
古代“爷”指的是父亲(如卷卷有爷名),而现代通常指祖父。
“走”在古代指的是奔跑(如双兔傍地走),而现代则指步行或行走。
“但”在古代是副词,表示“只”(如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现代则常用作转折连词。
“郭”古义指外城(如出郭相扶将),现代多作为姓氏。
“户”古代为门(如木兰当户织),现代则表示家庭或门第。
“迷离”古义为眼睛眯着(如雌兔眼迷离),而现代多指模糊不清。
“十二”在古代用于形容数量多(如策勋十二转),现代则作为具体数词。
词语活用
“何”在古代用作疑问代词(如问女何所思),而现代更多用于一般的问句。
“策”作为名词(如策勋),在古代也可作动词使用,意为登记。
“骑”动词用作名词(如燕山胡骑鸣啾啾),在古代战马即是“骑”之意。
木兰的故事通过细腻的描写和丰富的修辞手法,展现了她从家中踏上征程,直至凯旋归来的全过程。她不仅克服了重重困难,也在归家后以女性的身份获得了战友们的惊讶。这个古老的传说,不仅反映了个人的英勇与决心,也揭示了人们对性别角色的认知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