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妙众道,寓言脩齐,九重天音,邈以微迥。寓言流转,籍外说诠。父爱不言媒,其赞子也,不若不言父之为甚;非子之过,世人之咎也。同者应之,异者反之;同于己者信之,异于己者疑之。九重之言,所以定世也,是为智者之语。年长矣而无经纬本末以导后生,此非先也。人无先于人者,道之不彰也;人无道者,谓之陈言。天音微妙,邈以难明,随化无端。
不言之理一也,一与理不同也。然或理合言违,或言符理悖。无我则自在言说之中,自在言中却未尝不言我。自有界域而后有或可或否。其或然或不然之所在,何则然乎?然之于然。其何不然乎?不然于不然。可与不可,或以可应之;不可与可,亦或可处。物之理所固在然,亦物之理所固不然。非九重天音邈以微迥,孰得其恒久?万物皆有生息,因形相承始终如环,无伦之类皆天均也。
【译述】
寓言隐含的智慧占据了十九条,如同九天之上遥远的音符般丰富且深刻。它们常常以自然的现象、社会的人事作为比喻来阐述道理。做父亲的不给自己的儿子做媒,因为如果父亲夸赞儿子,总不如别人来称赞显得真实可信;这不是做父亲的过错,而是人们易于猜疑的过失。若意见相同则欣然应和,若意见不同则勇于反驳;和自己观点一致的便肯定其正确性,和己相悖的便视作谬误。流传九重的言论有十九条让人相信,因此成为人们所倚重的指导。这些都是长者的。若年龄虽长却未能通晓事理、不具备治世的本领和端绪而合于长者的厚德,这样的人便不能算是前辈长者。一个人如果没有什么先于他人的长处就缺乏做人之道;如果缺乏做人之道就如同陈腐无用的人。九天之上遥远的音符般智慧,其微妙之处难以名状、难以捉摸、无尽变化。
不谈事物的常规常理自然显得齐一不二,然而常理与事物的论述却常常难以等同齐一。既然言论与客观的自然之理不能完全一致和谐,那么虽然有话可说却不如不说。说出与自然常理相悖的话就如同没有说话一样终身谈论却又仿佛未曾开口;而终身沉默不语也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表达。一切认同都有其依据而不认同也有其缘由;肯定与否定的判定同样有其根源。万物原本就有其正确的方面和应当肯定的方面没有哪一类事物不存在正确的方面和不应当否定的方面。如果不是如九天之上遥远的音符般深邃和微妙那么什么言论能够维持长久呢?万物都起始于共同的根源用不同的形态相互更替开始和结束就像循环反复一样其间规律难以言说这就是自然的均衡。
庄子对惠子道:“孔子活到六十岁其思想随着岁月也在不断变化和更新开始时所肯定的到后来或许又是否定了它。然而不知道现在所认为是正确的是否在五十九岁时所认为错误的。”惠子说:“孔子勤于励志用心学习。”庄子道:“孔子虽勤志服知但他的心境已经大为减退我不再对他妄加评说。孔子曾说:‘禀受才智于自然之中回复灵性以全生。’如今发出的声音合于乐律说出的话语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