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告别的夜晚,戏台的两角燃起的两盏汽油灯将整个场地照亮得如同白昼。观众席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水泄不通。今晚压轴大戏是翟三溜翟老板的“时迁盗甲”。翟老板以其精湛的技艺,使这出戏成为了观众们热切期待的杰作。
当“时迁盗甲”开始时,已是深夜三更。急促的锣鼓声响起,瞬间使得人声鼎沸的戏场变得鸦雀无声。随后,左边的“出将”翼间传出一声悠长的叫帘声,帘门随之挑开。观众们还未及发出赞叹,只见一个身影从帘内腾空跃出。这身影经过二十四个空翻后,戏台上只留下如影似幻的线条,人们几乎看不清具体的人形。这时,观众们才恍然大悟,爆发出如天崩地裂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就在那身影定格在台,一个精彩的亮相。眼前的“时迁”头戴一顶黑色的“抓角”巾儿,鬓边插着一枝花红。他的脸型孤拐,鼻梁白净,又斜插一枝花红。身着黑绸对襟的英雄衫,上面有着二十四档密门盘香扣,足蹬薄底快靴。他以丁字虚步站立,耸肩缩腰,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自我介绍道:“俺,时迁,江湖人称鼓上蚤。今奉宋哥之命,特来盗取徐家雁翎圈金锁子甲,以破呼延灼的连环马……”这一连串的报口清晰响亮,再次引来观众的喝彩。
紧接着,“时迁”嚓嚓两个虎跳,落在台前的朱漆栋柱旁。几乎他的身影突然拉长,攀上了栋柱。“嗖嗖嗖”,他犹如猿猴一般,迅速攀上了柱头顶端的台前檐口。整个戏场鸦雀无声,观众们屏息凝神,目光紧随其身影。突然,只见三溜一条腿从檐棂上脱出,整个身子倒栽而下。就在众人惊呼之际,“时迁”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观众们回过神来后,全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在这欢声雷动的时刻,戏场中却有一位特别的观众并未随众人叫好。他目光一亮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汪家的龙风锦幛上失去的那对价值连城的嵌翠赤金项圈已失而复得,端正地缀在幛上晃动。这位观众正是玉溪县戏头宋。他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下。
与此戏场中还有一位与宋同样心神不宁的人——玉溪县的侦缉队长孙阿七。他自始至终都紧盯着翟三溜的每一个动作,并已严密把守了戏台四周及城隍庙的所有出口。此刻当他看到项圈复归原位时,他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我奶奶的腿子,这个姓翟的小子敢在之下如此炫耀技艺,差点儿没把我吓个半死。”尽管如此,他对翟三溜的本事仍心生佩服。
这起事件在今年的玉溪城隍庙会中引起了轰动,而宋则巧妙地将其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