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随着朴学的兴起,碑学得到了重大发展,进而带动了篆书、隶书创作的复兴和昌盛。换言之,从书法艺术的角度看,秦汉之后、清代之前的篆隶书艺,尤其是篆书,一直处于低谷或边缘化状态。这种情况,反映了多个与书法艺术学相关的问题。
篆书在秦代经由等人整理编纂后,形成了最精致的形式,即“玉箸篆”、“铁线篆”。但自汉代以来,随着隶书的逐渐流行,篆书逐渐被边缘化,其书艺也开始变形走样,以讹传讹。南北朝后,旧体文字如汉隶等被新体文字取代,这反映出书法艺术历史发展与当时社会通行的实用字体的紧密联系。总体上,古人无意在实用文字书写之外设置一种书法艺术专用字体。
虽然篆体书艺在特定场合如碑额、文题、印章等尚有一定应用,但主要存在于学术中,为学者们研究、文字学所用。这种学术之用决定了我国篆体文字及篆体书艺适用范围的相对狭窄,也决定了后世专门研究古文字及篆体书艺的小众性。
自唐代至清初,人们对篆书的规范性要求远高于艺术性要求。尽管唐代以来,有些书法家如李阳冰等在篆书上有所建树,但大多数擅长篆体的书家都满足于近乎“等线体”的工稳结构,未能深入探索篆书的艺术可能性。
邓石如是清代最鼎盛时期的书法家,他的成就标志着篆书艺术的崛起。他以隶书笔法写小篆字形,打破了“二李”(、李阳冰)以来的传统篆法,形成了变化灵活、动势强烈的新面貌。他利用当时的金石学成果,在汉碑中找到了依据,使自己的创新得以立于不败之地。
邓石如的成功给我们带来了深刻的启示:书法艺术必须积极利用相关的学术研究成果,但绝不能被学术规定的限制所束缚,妨碍对其形式规律的探求。创新是书法艺术的灵魂,但盲目求新不可取。艺术家需要有坚定的信念和艰苦的磨练,同时需要理论和实践相结合。邓石如以一介布衣的身份挑战当时学者篆书的权威地位,坚守自己的艺术理念,其事迹也告诉我们,有理论无实践和有实践无理论都是不够的,真正的艺术创新需要两者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