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村口小酒馆的悠悠叙述
在我儿时的十年代,塞外坝上的生活里,吃海鲜可是一件稀奇事。那时,海鲜如同天边的明星,遥不可及。每逢过年,家家户户都会想方设法买些带鱼,并非出于我们对它的热爱,更多的是一种面子比拼。在那个年代,人们的攀比之心在吃喝穿方面显露无遗,即使生活拮据,也不愿在表面上输了阵仗。
带鱼被视为“高档”食材,自然得配上一瓶好酒。那时的好酒并非如今的茅五泸剑之类的名贵酒,这些酒被视为送礼的佳品,自家享用则显得过于奢侈。人们追求好酒的脚步不断后退,再退而求最终认定只要比散酒好便是好酒。若要为好酒命名,那便是“大曲”。
我所在的小县城有酒厂,所产之酒价格亲民,是城里人和乡下人的首选。由于水质原因,本地酒的口感略带苦味,就像坝上那贫瘠的土地和重苦的生活。但乡亲们却能够忽略这酒水的苦味儿,像是从苦水中泡大的人,微苦已是甜蜜。
过年时分,辛苦一年的人们希望犒劳自己,本地酒已不能满足他们,至少也要买坝下酒厂的大曲。坝下县城酒厂生产的大曲和二曲,二曲随处可买,大曲却难以寻觅。若想购买,需动用人情关系。其实,大曲二曲的区别仅在于储存时间的长短,然而对于一般人来说,评酒师的微妙差别难以分辨。
分辨不了怎么办?看价格便知。无论何时,“贵”的东西自有其贵的道理。所谓的物美价廉,不过是囊中羞涩者的自我安慰。
买到坝下的大曲已是不易,若有人能购得洋河大曲、沱牌大曲等外地酒,简直如同宝贝般珍贵。那些能买到的人,仿佛将酒瓶举在头顶炫耀。在那个时代,若能品尝一口这样的美酒,简直如同与人为生死之交。
购买大曲需靠关系,而买带鱼则凭运气。供销社是唯一的带鱼供应处,年前人山人海,体弱瘦小的只能钻空子前进。带鱼不能挑选,也不能多买,拿到捆好的带鱼就得赶紧离开。若稍作停留,便会引发争执。
坝上人对带鱼的好坏评价标准简单明了:宽窄。宽的带鱼收拾起来容易,肉多;窄的带鱼烹饪起来费劲。买到宽带鱼的人总是自豪地宣称自己“认识”供销社的人。而买到窄带鱼的人则自我安慰:窄带鱼才入味,尤其下酒。两人争执几句后也不会生气,因为没工夫,都忙着回家做带鱼去。
在坝上,带鱼只有两种做法:炖和红烧(实则只是上个糖色)。带鱼不能一次吃完,剩下的埋在雪堆或放在小房里,留着大年初一吃。
大年初一早上,成年男子来拜年时都要喝上几杯酒。带鱼是大餐桌上的美食之一。虽然有些人受不了带鱼的腥味,但在大家的兴致之下,只好忍住。母亲做带鱼时,我也要躲得远远的,以防忍不住吐出来。
餐桌上,带鱼放在中间,大曲瓶子放在旁边。虽然不爱吃带鱼的人不止我一个,但不爱喝酒的人却寥寥无几。尤其是桌上之酒为大曲时,人们更是敞开了喝。
岁月流转间已经许多年过去而许多事情也在悄然发生变化随着物流发展以及人们对于生活质量需求的提高带鱼和海鲜早已不再是人们的稀罕之物也不再是只有过年才能品尝的美食如今海鲜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成为了人们餐桌上的常客而我对于海鲜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曾经令我无法忍受的腥味如今已不再让我恶心反感这一切的变化也许是我生活水平的提高让我的口味发生了改变也或许是我对于食物的接纳心态变得更加开放无论如何变化发生生活还在继续向前我们也在不断地成长和改变着对于生活的理解和态度也在不断地丰富和深化